2004年7月22日下午3点,一场意想不到的灾难降临到在河北省三河市玉芳石料厂打工的贵州农民工邓有君身上。当时邓有君正在距地面两米多高的碎石机上修理筛子,一名工人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开动了电动机,没有任何准备的邓有君在传送带剧烈的摇动下身体失去平衡,从两米多高的传送带上掉下,随后重达三四百斤的铁筛子也掉下,重重地砸在邓有君的左腿上。随着邓有君发出惨叫声,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衣服。
噩梦九小时
邓有君的惨叫声惊动了石料厂老板王铁军和在场的工人,王铁军和两名工人立即用车拉着邓有君到了三河市医院。由于要交住院押金,王铁军给石料厂主要投资人朱玉芳打电话让他马上带钱过来。1个多小时过去了,朱玉芳仍未到。情急之下,王铁军从朋友那里借了2000元钱交了住院押金,邓有君才住进了医院。当医院让交1万元手术押金时,朱玉芳到了医院,并且说一分钱没带。于是他们又拉着邓有君回到三河市段甲岭镇,从朱玉芳那里拿了1000元钱,来到天津蓟县邦均镇邓有君的姐姐家。此时已是晚上11点钟了。邓有君的姐夫韩万国看到邓有君的左腿满是鲜血,邓有君脸色苍白,在车上痛得死去活来。“还不赶快去医院”,韩万国心如刀绞。
7月23日零点30分左右,邓有君终于住进了蓟县医院。 该院急诊室的医生说:“病人的伤这样重,你们却耽误了9个多小时,如果再不及时治疗,就有截肢的危险。由于带的钱不够交押金,王铁军向医院保证明天早上8点准时把钱送到。
第二天上午,王铁军向医院交了4000元押金。几天后王铁军又送了3000多元钱,王铁军说,这7000多元钱都是自己从家里拿的。从此,玉芳石料厂再没给邓有君1分钱。以后邓有君的治疗费都是由韩万国自己出的,总共花了两万多块钱。为给邓有君治病,韩万国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并且还借了许多债,甚至最后韩万国夫妇不得不去医院卖血。由于实在没有钱治疗,邓有君只好在9月22日自动申请出院。10月11日,邓有君去医院复查,医生又出示诊断证明,病人目前骨折未愈,正常情况下,1年后愈合去医院固定,进行二次手术,住院费8000元。
据韩万国讲,他曾多次找过朱玉芳要邓有君的医疗费,朱玉芳说:“王铁军不是交了吗?”韩万国说:“不够”,朱玉芳说?押“我没有钱,不行你就告我去。”
十进三河市劳动保障局
7月27日,无奈之下,韩万国来到了三河市安全局,安全局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应该去劳动保障局做工伤认定,不然法庭不会受理。于是韩万国又来到三河市劳动保障局,该局一位工作人员说?押“他们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我们不能受理。”于是,韩万国又来到了三河市段甲岭法庭,法庭工作人员的回答是,没有工伤认定法院不受理,必须找劳动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这时天已快黑了,奔波了一天的韩万国只好无可奈何回家了。
第二天上午,韩万国早早地来到了三河市劳动保障局,仍无任何结果。此后,韩万国又多次找过三河市劳动保障局,结果是无功而返。
王铁军夫妇得知韩万国的遭遇后,看他实在可怜,于是他们便和韩万国夫妇一起去找三河市劳动保障局。
9月27日,三河市劳动保障局企业工资福利股的那位工作人员终于给了韩万国一张工伤认定申请表,可韩万国不知怎么填写,无奈韩万国又花了20元钱咨询律师,可律师也不清楚该怎么填写。万般无奈,韩万国在王铁军的陪同下又一次来到三河市劳动保障局。在他们的多次恳求下,总算填好了那张工伤认定申请表,被通知回家等回信。
10月11日、10月20日、10月26日,韩万国和王铁军连续三次来到三河市劳动保障局,得到的回答是:韩万国要去拿朱玉芳的营业执照和身份证复印件才能认定工伤。这次韩万国几乎绝望了。
就这样,韩万国前前后后共找过三河市劳动保障局十多次,却一直没能办成工伤认定。
2005年1月10日,记者来到三河市劳动保障局,首先映入记者眼帘的是悬挂在大门上方的大横幅,上面写着“宣传贯彻《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走进大门,迎面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服务对象满意率不低于90%,劳动争议仲裁结案率100%,违规违诺行为处罚面100%。”
三河市劳动保障局副局长刘建良和曾经接待韩万国的那位工作人员接待了记者。据他们解释,韩万国提供的工资表没有朱玉芳的签字和玉芳石料厂的公章,不能证明邓有君和朱玉芳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所以不能作工伤认定。
在玉芳石料厂,记者看到,在距工人工作的石料机四五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深达20米左右的大深坑,坑的四周没有护栏。石料厂里不时有汽车进出,汽车一过,尘土飞扬。石料厂老板朱玉芳拿出了邓有君支取工资的记录表,记者看到上面有邓有君的亲笔签名。当记者问朱玉芳为邓有君付了多少治疗费的时候,朱玉芳却回答:“治疗费给了,给了多少不知道。”随后朱玉芳又说:“我已经向劳动保障局交了3万块钱。”可至今邓有君也没有领到一分钱。
邓有君说,至今玉芳石料厂还欠邓有君一千多元钱工资。在邓有君住院期间,朱玉芳一次也没有去看望。
他还要等多久
邓有君告诉记者,他是在去年5月来到在天津市蓟县邦东镇她的姐姐家,5月18日进入位于三河市段甲岭的玉芳石料厂上班,月工资1000元。回想事发当晚的情景,邓有君还心有余悸。当时他看到他的左腿皮肤破裂,断裂的骨头刺出,鲜血不住地往外流。目前,邓有君已怀着满腔的怨恨回到老家贵州省余庆县大乌江镇,每天他只能在双拐的支撑下出出进进,每天光吃药就要花去10多块钱,至今家里为他治腿已花去8000多块钱。由于邓有君的父母都已60多岁,家里的生活来源只能靠邓有君外出打工挣钱,现在,家里没有了经济来源,邓家只好把家里养的牛、猪都卖了,并且还借了5000多元的外债。当在天津蓟县的姐姐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有可能还要回三河做劳动能力鉴定的时候,邓有君说:“姐,你出得起路费吗?”邓有君的姐姐半天说不出话来。邓有君的母亲说:“只要有清官给咱做主,咱就是借钱也要回三河。”
邓有君告诉记者,现在,他的腿还隐隐作痛。对于今年只有33岁的邓有君来说,未来的路还很长,即使他身体上的伤口能够愈合,可是谁又能抚平他内心的创伤呢?邓有君每天在苦苦地等待着、企盼着……